August 09
虽然一个故事可以从任何时间,任何地点开始,我还是把它放在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开始于人们忙于自己事情的时候,反正写些微不足道的事情时,读者都不会关心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
话说那天我正在网上跟一个叫“高山之风暴”的网友聊天,那人说他家的小狗快死了,他有点害怕,不想抱着冷冰冰的小狗尸体出去。我问他身边没有别人吗,他说没有。“小狗现在死了吗?”,“还没有”。“那就现在抱着它跑到垃圾堆那,放下小狗在跑回来。”“要是小狗半路死了呢?”“那你就找个盒子把狗放在里面,然后盖上盖子”。"好吧,我试试"
说完这些“高山之风暴”就不再回话了,我想他可能真的按我说的去做了。我点了一下他的头像,在弹出的菜单里选择删除,他的头像不见了,在网上这样的烂人可真不少。
关掉电脑,我从冰箱里找了些能吃的东西,就着可乐吃了一些。吃饱后倒在床上,拿起保罗.奥斯特的《纽约三部曲》开始读起来,这本书没他写的《神谕之夜》有意思,但我还是很喜欢这家伙的叙事风格。有些作家就是会写一些鸦片一样的东西,虽然明明每次读完都会觉得根本就是一无所获,但只要还是他写的东西你还是会买会看的,个中原因主要还是他们会写出来你心理面时常感受的东西,主要就是空虚,空虚就是时代病,只要写出来就会让读者仿佛读到自己的故事。
没读几页,电话就响了,来电话的竟是陈小影,她说你能帮我一个忙吗,我说你先说说看是什么事吧,看我能不能办。
“就是电脑里一些有用的东西,被我失手删除了,知道你有办法,能帮我找出来吗?”
“应该可以的,但我的看看才知道到底行不行,”
“那就麻烦你过来一趟行不行,帮我看看,我住的地方你来过的,还记得吧”
“在家等着我吧,一会我就过去。”。。。。。。。
陈小影是我公司同事的一个同学,一年以前,就是我刚到这家公司不久,和我处的不错的那位同事就把陈小影介绍给了我,我们就相亲似的见了几面,当时我对她印象颇佳,甚至可以说对她一见钟情了,。可她显然不喜欢我,对我不冷不热的,这样见了几面就没再没联系过。当时曾经很失落了一段时间。后来发现自己每次失恋时都是那副德行,反反复复的就会一点点看轻自己。其实女人缘可能就是天生的,不讨女孩子欢心有时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但人的这一辈子可不是光和女人打交道的,除了找老婆找女人之外,其实还有好多事情可作,那些你未必做的不好。太监也有出人头地的吗。再说我也不是太监,大丈夫何患无妻吗。这样想了之后心里舒服了许多,但看到人家都是出双入对的时候,也还是想哭。
这次他真的要走了,在此之前他跟我说过不下一百次要走的话,我说你要走就走吧,心里却在想他是骗我的,他怎么会走呢?也许我的心里从来就没有接受过他会走这个事实,所以当他真的收拾好东西,低着头对我说他要走时,我变得不知所措起来,不知道该劝他留下,还是该作为朋友临别时对他说些什么,事实上我什么也没说,帮他提着行李上了车,然后下了车。在站台上一会,火车开走后,我转身走回家去,就在这个时候,心里却被什么东西软软的击中了。
记忆里对他最深的印象,就是他总是一次次的令我觉得失望。他仿佛永远都是那个样子,做什么事情都象和你作对似的。我说:你能不这样吗?他说:你怎么那么愿意管我的闲事呢!有病。说得我好象真有病似的。我生气的说:看我以后再管你。他却不吭声了,一脸坏笑的跑开了。每次我都发誓、再不管他,让他死去。到头来还不是跟他一样的着急。我知道,之所以总对他失望,是因为对他寄予太多的希望。可我为什么对他总要报着这种希望呢?我真弄不懂,像他这么一个讨厌的人。
他也许真的很讨厌,可却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人。
他犯错误时嘴很硬,我第一次见过像他嘴这么硬的人。没理的事其实认个错也就罢了,他却硬是要辩解说他没有,说道理屈词穷,就涨红了脸再不做声,仿佛真受到天大的委屈似的。这时你可能再不忍心再说他了,等你松了口,他倒反过来说你的不是了,能把你气死。
他这个人其貌不扬,却特有女人缘,我们这里新来打工的女孩子第一天就跟他混了个烂熟,对我们这些兄弟他一向就非常的小气,可只要有女生在场他保证踊跃买单。也不知道为什么,跟他谈过恋爱的女孩最后总会离开他。一走便再不回来。我们问他,你到底最喜欢哪一个呢?他的回答有点出人意料“哪一个都不是,我真正喜欢的女孩我是不会去追求的,我知道我真的配不上她”。
他特别会哄人,有求于你时总会和你唠些别的什么的,比如说他看见你在玩某一个游戏,就会对你说他也在玩这个游戏,然后用很夸张的语气来说这个游戏如何如何的好玩,听的你觉得玩这个游戏一定就是件十分光彩的事情。等你高兴了,他就有求与你了,你若想在回绝他,他便会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仿佛没你的帮助他也一样办得成事,这时你可能反而觉得不好意思了,于是他的阴谋得逞。
有的时候和我吵完架他会发誓说在也不理我了,而每一次却总是他主动的和我搭灿,像是没事了似的,看到我还是余怒未消他也会慷慨一点请我上个网之类的。不过不久之后他就又会惹得我十分生气。
他真的让我很生气,虽然在这个冷漠世界里我早已学会了隔着一层玻璃来看这世事,可我知道他是在玻璃这一面的,当玻璃那一面的人像我展示出一副礼节式的笑面时,我觉得他好真实。也许他就像我一个从出生后便被人抱走的兄弟,虽然总要经历不同的人事,但若一旦重逢,便再难分开,因为我们就是同样一种人吧。
而现在,他却真的走了。后会虽然有期,但我知道随着他的走掉也许我人生的一幕也便就此落幕了。以后人生的路上也许还会结识更多的朋友,但那种友谊却总像是彼此都执着线的一头,生怕线会断裂,也生怕断裂时会伤到自己。好累!
但人生也许本就如此,愿他过得好吧。

我和林是在冬天里见面的,隔着厚厚的棉衣,我们平生第一次拥抱了对方。她的呼吸很匀,出乎我的意料的是她把头颅靠向我的肩膀的时候竟然轻轻咬了我的耳朵一下,她的这一顽皮的举动着实吓了我一跳。
我们踩着落叶慢慢的走着,这时候我们还不知道第二天的一场大雪会把这些叶子全都盖住。
直到我接过服务生手里的钥匙,打开旅馆的房门之前,我们一直在交谈,她讲她的婆婆如何如何势力,讲他工作的地方有一对相互爱慕,却都不敢吐露的一对男女。讲她重仓持有却赔的一塌糊涂的一只股票。和网上和我聊天的那个林不同,这个活生生的人开朗、豁达,讲话很有分寸。就想所有曾经和她一样生活过的女子一样。
她说她觉得有点冷了,我提出去旅馆吧,她没有反对。
我把房门关上了,她一下子从后面抱住了我。我们开始做爱。第一次,她像一只母鹿一样紧紧缠着我。第二次,在我身下,她开始哭了起来.
当我醒来时,林已经走了。拉开窗帘发现外面已经下起了很大的雪。我在风雪之中独自往家走去。路上忽然想起林昨夜说的话。林说一个女人可以为别人牺牲自己一生的幸福,也可以为自己抛弃家庭与身外的一切。五年以前,为了弟弟的前程,她嫁给了现在的丈夫。三年以前,她在网上认识了她平生最爱的男人,为了他,林抛弃了自己的家庭,可是那个出车祸男人死了。于是她又回到了丈夫身边。丈夫在外面也早有女人的。可是他们还是复婚了。从此他们就那么生活着。
我问过林,觉得现在这样是不是很空虚啊,林说你怎么还跟刚出校门的小学生一样啊。什么空虚啊,存在啊,都是那文艺腔小资的一套。人活在世上,生在哪里,就在那里开始自己命运的起跑,活到什么时候就做什么时候的事情。你也可以别出心裁,可到头来不过是在流水帐上加了个名头而已。说到底无论如何,生活总要继续下去的。
雪下的更大了,雪片打在脸上很疼。我挤进一家首饰店,问服务员过几天,有打折活动吗,下个月是我结婚两周年的日子,我想给妻子买条项链。结婚纪念日那天刚好是我的生日,我30岁了。